11月25日，开启交付的京东首车埃安UT Super，同时也陷入退定风波。多位消费者向北京商报记者表达了退定的理由：硬件方面，宣传图显示的天窗配置，实车并未配备且不可选配。维保方面，发布会时反复强调的租电用户仅399元/月，但关键信息“每月3000公里里程限制”消费者却并不知情；关系能否享受地方购车补贴的发票信息更是被强制选定在广州和上海。
律师提示，考虑到现行汽车销售中存在下单后不可退定的单方规定，但前提是经营者是否尽到充分告知义务，以及合同条款是否存在欺诈、重大误解、隐藏在冗长条款中等情形。当京东、广汽与宁德时代力推低价换电及销售模式创新后，“信任交付”的必修课才刚刚开始。
消失的天窗
“下单时看到京东宣传图里该车型带有天窗，为了赶上首批优惠很快就下定了，但后来在其他渠道才发现实车并无天窗。”消费者罗女士向北京商报记者提供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宁德时代巧克力京东自营旗舰店的客服（以下简称“京东客服”）也曾向罗女士明确表示新车带有天窗。
北京商报记者查询京东App埃安UT Super购买链接时发现，链接中已无罗女士所述带天窗的宣传图，但广汽埃安App的相关链接中仍有上述宣传图。北京商报记者向京东客服询问两个App图片差异后，客服回复：“感谢指正，已联系广汽埃安紧急修改了。”截至发稿前，新车各方购买途径已无带有天窗的宣传图。
线上之外，线下门店的说法依然不统一。来自海南的消费者王欢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自己到埃安线下门店咨询时，店员说分为有天窗和无天窗的版本。广汽埃安北京朝阳北路体验中心的销售人员则向北京商报记者表示，新车只有一个版本，并没有天窗，店内展示的试驾车也并无天窗。从最新的选配信息来看，埃安UT Super的可选配内容仅有外观颜色、内饰颜色以及轮毂。
在发现硬件方面的货不对板后，罗女士向京东提出了退款的诉求，京东以下定锁单不退为理由，一开始并不同意。“天窗是我个人比较在意的配置，但更重要的是对销售方的信任度大打折扣，怕之后还会有更多问题。”罗女士称。在经过一周的拉扯与社交媒体发声后，罗女士才最终成功退定。
针对宣传图与实车不符的问题，京东方面在接受北京商报记者采访时表示，由于部分渠道展示的为此前埃安UT车型信息，未及时更新，导致部分用户误以为是埃安UT super车型配置信息。“对此我们深表歉意，如用户有疑问均可联系客服进行妥善处理。”
11月9日，京东、广汽、宁德时代三方联合推出的新车埃安UT Super以发布会的形式公布售价，线上下定通道同步开启。11月24日，埃安UT Super正式开启选配以及尾款支付。11月25日，埃安UT Super举行了首批车主交付仪式。
“3000公里”的租电上限
硬件上货不对板、自相矛盾之外，此次三方合作中最受关注的低价租车产品，在用户下定之后也被发现了发布会中并未知晓的“里程限制”。
“发布会上没有提及租电方案有每月3000公里的限制，但我每天通勤里程很长，3000公里不够用。”江苏的佳佳在下定后去试驾时才了解到里程限制问题。对此，京东客服向北京商报记者承认，电池租用服务费499元/月，12月8日24时前下定降至399元/月，行驶里程限制为3000公里，超里程部分按照0.2元/公里收取超里程租金，当月未使用的里程可次月结转，不支持跨月结转。
对于里程限制的问题，北京埃安线下体验店的工作人员向北京商报记者透露，此项规定是京东想限制用埃安UT Super跑网约车，一般家用车每月跑不到3000公里。
京东方面则向北京商报记者进一步表示，每月3000公里（平均每日100公里）的里程标准基于居民私家车月均行驶里程的统计数据设定，能覆盖超过90%家庭用户的日常需求，是“家庭套餐”实现高性价比的基础。此设定也用以区分私人与商业用途，确保服务与定价对所有家庭用户保持公平。针对用户长途出行、跨城通勤等个性化需求，巧克力换电即将推出50元享1000公里的“里程增量包”，满足用户更丰富的出行场景需求。
此外，不能开具江苏本地发票也是佳佳退定的原因之一。“一般情况下，消费者在线上购车后，会由提车当地的经销商开具发票，消费者则可享受当地的各类补贴。但我在下定后才发现，这款车只能开具上海、广州两地发票。”
据京东方面介绍，上海、广州两地发票可以提供地方促消费补贴，即1月31日（含）前完成补贴申请的前15000名下定购车用户（广州开票）以及上海开票申请补贴的前100名用户，可享受电池租用购买补贴2000元/台，整车购买补贴4000元/台。
但在佳佳看来，自己所在的江苏省购车补贴有3000元，“我是租电购买，所以比京东给出的2000元补贴要合适”。在社交媒体上也有其他消费者对埃安UT Super的开票问题提出了相同质疑：消费者已经成功申请到所在地的地方补贴，且高于京东方面提供的补贴，但由于开票地不一致无法享受，这将导致购车优惠减少。
北京商报记者注意到，目前京东App购车链接中已将每月限制行驶里程3000公里、开票地为广州和上海等条款，列在购车交付全流程的说明中。
尚未完成的信任交付
无论是罗女士还是佳佳，她们在“下定”后选择退款时并不算顺利。这背后是汽车行业内常见的“下单锁定不退”条款，这也引发了法律层面的讨论。
以埃安UT Super为例，11月24日前，京东App购车链接中曾标注“下单锁定不退”。11月24日链接更新后，京东客服也表示，当前阶段支付定金后即锁单，不支持退款。
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孙宇昊认为，上述条款的合理性主要取决于经营者是否充分履行告知义务。生效的前提是消费者在知情且明确同意的情况下确认，如果车企没有在锁单前以显著方式反复提示“不可退”，该条款则可能涉嫌侵犯消费者合法权益。
孙宇昊进一步表示，此外，经营者应当主动、清晰地告知对消费者决策有重大影响的关键信息，如里程限制、费用标准、补贴规则和开票地点等。“并且相关信息应以显著方式提示，确保消费者易于理解，不能隐藏在冗长条款中。如果经营者没有清楚告知限制条件或采取刻意隐藏的方式，则可能涉嫌侵犯消费者的知情权。”
河南泽槿律师事务所主任付建也认为，现行汽车销售中确实存在下单后不可退定的情况，但是否合理需要考虑以下因素：经营者是否尽到充分告知义务、合同条款是否存在欺诈或重大误解情形等。
对于埃安UT Super宣传图有天窗而实车无天窗的情况，付建表示，该行为涉嫌违反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关于真实宣传的规定，可能构成虚假宣传。
“这一行为还涉嫌侵犯消费者知情权。”孙宇昊进一步解释，天窗属于车辆的重要配置，是影响消费者购买决策的关键信息，如果经营者故意提供虚假信息或隐瞒真实情况，导致消费者产生错误认识并购买，可能构成消费欺诈。如果被认定为欺诈，消费者可主张“退一赔三”。
从法律层面的权益界定延伸至行业发展逻辑，中国企业资本联盟副理事长柏文喜认为，只有把“用户价值”置于“价格噱头”之上，用透明、高效和可信赖的服务兑现宣传承诺，京东、广汽与宁德时代的“低价换电”以及销售模式的创新才能真正重塑汽车生态，而非变成一次性的流量狂欢。
值得注意的是，新车将传统4S店销售模式转移至线上后，缺少了线下销售顾问的沟通缓冲，信息不对称问题更容易直接转化为用户“一眼可见”的差评。对此，国际注册创新管理师卢克林直言，京东、广汽、宁德时代三方必须把“设计－宣传－下单－交付”全链路切成可验证的节点，“创新之外，先补‘信任交付’这门必修课——把用户当投资人，而非流量”。
北京商报记者 蔺雨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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